一支 82 秒的片子，在六个平台拿到六种分数

10 月 10 日我发了一支片子，82 秒，画一面星盘。一颗橙色的火花照着六十行 TikZ 代码作图，先画盘沿和刻度，再画按牛津纬度算出来的纬盘，最后画星网。笔停下以后，星网从作图线里切出来，时间开始快进，转了将近六圈，停在 10 月 10 日傍晚 6 点 22 分牛津的日落，也就是它发出去的那一天。配乐由 YuE2 按片子的结构生成，音效是代码合成的，每画一笔有一声铅笔。

审片的时候我给它打了 95 分。画面、声音和文案第一次全对上了，我甚至觉得它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，只差让更多人看到。

那天它进了六个地方。B 站发中英两个分 P，小红书发竖版视频和一组九张的图文，抖音发竖版，YouTube 发完整版加一条 Shorts，X 发一条十几秒的高光。表单都是 AI 在浏览器里填的，最后那一下由我来点。

过了两天，几个平台给的分数差得离谱。

小红书最好。视频笔记当天晚上就有 380 次播放、26 个赞、15 个收藏。同系列的三元罗盘，我在小红书上删过两次，前两条发出去一直不进推荐，第三次换了个标题重发，叫「古代罗盘」，一天之内 1556 次播放、68 个收藏。

抖音最差。一分多钟的片子，完播率不到 2%。

B 站在中间，也最让我难受。作图纸这个系列在 B 站一直上不去，到 10 月 10 日，前四集的播放是 461、140、194、52，一集比一集少。星盘发出去当天晚上是 112 次。我不太服气，用了一次必火推广。播放多了一千，点赞和收藏几乎没动，评论区来了几个人批评。我把视频隐藏了，推广费大部分退了回来。

这件事逼着我回去翻 B 站的创作中心。后台会把每条稿件和同类稿件放在一起比，作图纸的几项质量指标其实都不差。平均播放进度在 40% 左右，3 分钟以内同类视频的中位数是 34.6%。互动率在 10% 到 20% 之间，同类的中位数大约 1.5%。看了的人会看完，也会点赞收藏。差在看到它的人太少，推荐给的第一批流量就很小。

这些数字我看了好一阵才看明白。

《秩序之下》第一集讲复分析，在 B 站有 7471 次播放、1171 个收藏，是我目前最好的一条。它的平均播放进度只有 23%，比同类中位数还低。可这一集有十八分钟，23% 也有两分钟出头。作图纸的片子就算被人看完，一次也只留住人半分钟到一分钟。我现在的理解是，B 站更在意一条视频一共留住了观众多久，片子太短，看完了也攒不下多少。这是我从自己十几条稿件里看出来的，样本很小，B 站的算法也不会告诉我对不对。

别的作品也对得上这个规律。9 月底发的 MV《小数点》，两分四十秒，B 站 280 次播放，小红书 4959 次。

抖音的 2% 是另一种情况。抖音的人在一条一条往下划，开头两秒抓不住就划走了。星盘开头是一张图纸慢慢亮起来，一笔一笔地画，要等快五十秒星网才转起来。这种节奏在抖音没什么机会。

YouTube 那边的事说出来有点丢人。我在 YouTube 上十几条视频，几天里几乎是零播放，朋友用自己的账号搜标题也搜不到。查下来，每一条的受众都被选成了「面向儿童」。YouTube 对这类视频关掉评论，也不放进个性化推荐。这个选项一直是我自己点的，AI 填表时特意把它留给我，我就一路点错了下来。改过来以后，这个频道才算真正开张。

十月初我给自己的内容写过一段定位。10 月 5 日那天写下的是，要做作品型的内容，每一条都当成资产，发布那天只是它的起点；我想要的是几年以后有人搜一个关键词，绕不开我的名字。

这几天我对这段话的理解具体了一些。一条内容能不能算资产，要看几年以后它还在不在，还能不能被人找到。星盘有一个放映页，画面在浏览器里实时绘制，代码整份印在旁边，这一页会一直在。平台上那一条帖子，两三天以后基本就沉下去了。平台上的数字我照样每天收，收回来要变成下一次的做法，光看涨跌没什么用。

这一个多星期，从数字里定下来的做法有这么几条。

10 月 7 日，B 站后台显示《秩序之下》有三集前三秒的跳出率在 33% 到 36%，同类中位数是 24.7%。从那以后所有片子第 0 秒就放最好看的画面，1 秒之内要动起来，导出以后有一个脚本专门量开头三秒，不合格不出片。

10 月 10 日，星盘原本要剪一条 50 秒出头的竖版短版。配乐是一整条连续的曲子，片子剪成几段拼起来，音乐也在半句上断掉，听着很割裂。我把这一版取消了，以后横版和竖版都发完整的片子，另加一条只放一个时刻的竖版高光。

同一天我发现，小红书的图文笔记用了和视频笔记一模一样的简介。以后图文版另写一份，按图的顺序一张图配一句话。

必火推广以后不再用。它能买来播放，买不来愿意看下去的人，还会把片子送到根本不想看它的人面前。

接下来作图纸大概会分成两种发法。短的、没有旁白的片子，小红书是主场，YouTube 和 X 顺带发。B 站我打算只发长的版本，片子放在前面，后面用同一个渲染器边停边讲，讲星盘怎么用，讲一块纬盘为什么只对一个纬度，讲代码怎样把天上的圆变成盘上的线。抖音还没想好。

长版本做起来很费 token。我现在用的是一个 20x 的账号，一天两条短片还撑得住，一天两条长片就完全撑不住了。前面《秩序之下》五集连发，用掉了一张 reset 卡。所以接下来会慢一点，长的一周一到两集。

星盘那条 B 站视频现在还隐藏着。它的放映页在 lookbook.catforest.dev 上，谁点开，画面都会在自己的浏览器里从第一笔重新画一遍。